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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战至力竭（第2页）

“等等！”少年追上，紧紧抓住他衣角，“您是神仙吗？”

旅人摇头：“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凡人。我只是个记得太多事的人。”

“那您为什么要救我妈？”

“因为她还记得爱你。”旅人轻声道，“哪怕昏迷之中，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模仿小时候给你喂饭的动作。这样的心，不该被放弃。”

他抽回衣袖，继续前行。身后村落炊烟再起，鸡鸣犬吠恢复如常。有人自发修缮倒塌的篱笆，有邻居送来热汤给母子二人。一夜之间，冷漠的坚冰裂开缝隙，暖意悄然滋生。

七日后，南方瘟疫爆发。

一座城池封锁，百姓困于高墙之内，每日都有尸体从角门运出。官府贴榜：**染疫者斩立决，私通内外者诛九族**。恐惧如毒藤缠绕人心，兄弟相疑，夫妻闭户，父母弃子于街。

就在第三日深夜，一道白衣身影翻越城墙，走入疫区。

他没有戴面具，也不避污秽。他逐户敲门，若无人应，便在门前放下一碗药汤、一条白布带，附一张纸条：“饮之，系腕，三日后若未愈，请烧此布，我自会听见。”

有人照做，竟真的退烧苏醒；有人怀疑是毒，倒进沟渠，当夜全家暴毙；更多人躲在窗后窥视，看着那道身影在月下穿梭，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魂。

第八天，一个垂死的女孩被母亲偷偷抱到巷口，放在石阶上等死。旅人路过，停下脚步。

女孩脸上覆着黑斑，呼吸微弱。母亲跪在一旁，不敢靠近，只敢哭喊：“求您别碰她！我会害了您的！”

旅人蹲下，解开外袍，将女孩裹进怀里。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一边哼起一支无人听过的歌谣：

>“睡吧小莲，梦里有光，

>风会送你回到妈妈手上；

>若你醒来，世界已变，

>记住有人曾为你不怕传染。”

歌声落下，他咬破指尖，血滴落在女孩眉心，化作一点红痣。随即，他撕下自己衣襟，蘸血写下一枚符??并非驱邪镇煞，而是四个字：**我在这里**。

当夜，全城幸存者梦见同一场景：一位白衣人坐在废墟中央，怀抱孩童，周围无数透明人影围坐倾听，有的哭泣，有的微笑，有的轻轻拍手。他们认出了那些面孔??是死去的亲人，是失踪的朋友，是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

第二天黎明，奇迹降临。

所有高烧者同时出汗退热，黑斑脱落，体力渐复。更奇的是，那些曾彼此仇视的家庭，竟纷纷开门相见，相拥而泣。有人主动交出藏匿的粮食，有人为死者收殓安葬，有人跪在官府门前请求宽恕。

十日后，城门开启。

迎接他们的不是刀斧，而是一支由康复者组成的队伍，人人腕系白布，手持忆莲枝条，齐声高唱那晚梦中的歌谣。官员颤抖着读完朝廷密令??本欲屠城灭疫??此刻却扔下诏书，伏地痛哭。

旅人早已离开。

他在城外十里亭停下，靠柱而眠。连日施法耗尽心神，梦境纷至沓来。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钟楼前，九口铜钟悬于虚空，每一口都刻着一段历史：第一钟响，万物初生；第二钟鸣，文明萌芽；第三钟震，战争兴起；第四钟荡，信仰诞生……直到第九钟碎，余音缭绕百年未绝。

第十钟呢？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片虚无。忽然，万千声音响起??孩童的笑声、恋人的低语、农夫的吆喝、匠人的锤击、母亲哄睡的轻吟……这些平凡声响汇聚成一座无形巨钟，缓缓成型，通体透明，内里流转着亿万颗微光，每一粒都是一个善念。

“这才是第十钟。”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转身，看见明漪站在身后，手中骰子已化作水晶，六面皆显人形相拥之纹。

“它不需要铸造，”她说，“它由人心共鸣而成。你走了这么久，其实一直在敲它。”

他笑了：“那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因为我也曾是那个不愿原谅的人。”她低头，“父亲死后，我以为全世界都欠我血债。直到听见你说‘对不起’也能救人，我才明白??复仇只能延续痛苦，而宽恕才能终结轮回。”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第十钟轻轻摆动，发出无声之音。

梦醒时，已是半月之后。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木屋中，床头摆着一碗野菜汤，窗台上插着几枝忆莲。门外传来chopping声，是个年轻樵夫在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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