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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魔起玄天（第1页）

凌奕虽然早有猜测，可当此话从顾元清口中亲口说出之时，心中还是一震。

天下之大，自不可能仅此一界，外界来客，虽在古籍之中曾有记载，但那也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难以考证，但现在却是亲眼所见。

他...

春风三月，桃雨如丝。

白发徒儿坐在井边，手中断琴横卧膝上，第七弦微微颤动，仿佛仍与天地呼吸同频。昨夜《百念谣》响彻天启门，那一曲终了，并非终结，而是开端。如今四海碑林初立，民间传唱渐广，可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尚未降临。

南云溪从江畔归来，眉间凝着一层薄霜，掌心雪珠已碎，唯余一缕寒气缠绕指尖。“我顺水脉潜行千里，查到‘忘时沙’的源头。”她声音低沉，“不在无始阁本部，而在南方一座名为‘归墟’的地下城。那里埋着前朝禁术遗骸，也是历代被抹去之人魂魄无法安息之地。有人以怨念为引，炼化时间残影，制成‘沙’，再借官府之手，悄然洒入百姓饮水、粮仓乃至梦中。”

顾元清冷笑一声，拍开酒壶盖子，却发现仍是空的。“又是这套把戏？灌汤夺忆，焚书灭谱，现在连梦都不让人做了？”他仰头倒壶，任风灌喉，“他们怕了。怕我们记得，怕真相长出根来，破土穿石。”

林昭站在崖边，剑鞘点地，目光如刀划过远山。“我已经查到‘失忆案’背后的执行者??是‘影司’残部。当年忘川司覆灭后，其精锐逃入岭南十万大山，隐匿于瘴雾深处，代代相传‘洗魂术’。如今他们重出江湖，必有内应。否则，单凭几个邪修，如何能调动城池守军封锁消息？”

“内应……”白发徒儿喃喃，忽然抬头，“皇宫。”

三人同时沉默。

良久，南云溪轻声道：“不止是皇宫。我在江底古庙发现一块残碑，刻着‘景和十年，七十二贤之后，皆囚于永宁坊’。那地方如今是皇族宗学，表面教化子弟，实则镇压血脉。那些后人并未死绝，而是被圈养百年，每日服用‘淡心散’，令其神志昏聩，不能思、不敢记。一旦觉醒‘血脉回溯’，便会被秘密转移至归墟，成为‘忘时沙’的祭品。”

白发徒儿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所以他们不是在清除记忆，而是在**收割记忆**？用先祖的执念炼制控制万民的毒药？”

“正是。”南云溪闭目，“更可怕的是，归墟深处有一座‘时棺’，据传封存着第一位被抹名者的完整魂魄??沈清容本人。若让她苏醒，整个‘念网’将反噬天下；若让她永困，历史便永远断裂。无始阁不敢杀她，也不敢放她，只能让她在时间夹缝中徘徊，成为‘忘时沙’的核心炉心。”

“师父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天，才弹尽最后一音？”白发徒儿嗓音微哑。

“她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记住，沈清容就不会真正死去。”南云溪睁开眼，“而现在，敌人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忘记‘记住’这件事本身。”

风停，桃叶静垂。

顾元清忽然咧嘴一笑：“那就别让他们得逞。咱们也办一场大典??不立碑，不刻字，只唱歌。”

“唱给谁听？”林昭问。

“唱给活着的人，也唱给困着的魂。”顾元清站起身，望向南方，“我要去永宁坊，放出那些被囚的后裔。你们去归墟，毁掉‘时棺’。只要沈清容的魂得以解脱，‘忘时沙’自破，‘念网’也将彻底稳固。”

“你一个人去？”南云溪皱眉。

“我不孤单。”顾元清拍拍腰间空壶，“我带着阿芜的酒意，带着师父的琴声，还带着这天下千万不愿遗忘的心跳。一人独行，千魂同行。”

翌日拂晓，他孤身南下。

与此同时，白发徒儿与南云溪沿江逆流而上，林昭先行探路，潜入岭南群山。三日之后，他们在一处隐秘峡谷汇合。谷中雾气弥漫，脚下土地松软如腐，每踏一步，都似踩在无数叹息之上。

“这里曾是前朝刑场。”南云溪低语，“三百忠臣在此伏诛，血浸三尺，怨气不散。后来权贵以阵法封印，造出‘归墟’入口。”

林昭剑锋一挑，斩开浓雾，露出一道漆黑石门。门上刻着八个大字：

>**“逝者已忘，生者当安。”**

白发徒儿伸手触门，指尖刚及石面，脑海中骤然炸开无数画面??

一个女子披发跪地，手中竹简被火舌吞噬，她嘶喊：“名字不能丢！历史不能改！”

一群孩童被强迫喝下灰汤，眼中光芒逐一熄灭；

一位老者用指甲在墙上刻字，刻完最后一个笔画，头颅垂下，血从七窍流出；

还有沈清容，身穿素衣，被锁链缠身，悬于虚空，口中不断重复：“我记得……我还记得……”

“啊??！”白发徒儿踉跄后退，冷汗淋漓。

南云溪扶住他：“这是‘记忆荆棘’，守护归墟的最后一道屏障。只有真正承载‘念网’之人，才能承受其中痛楚。”

“我……能挺住。”他咬牙站起，再次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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