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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门铃声准时响起。家里没准备女式拖鞋,顾以诚请对方直接进来,张彤想了想,还是把靴子脱掉。地板擦得很干净,房间里是地暖,穿袜子踩在上面不会冷。
她环顾一周,“你男朋友不在?”
“他有事出去了,估计要很晚,”顾以诚给她端来一杯水,“彤姨你随便坐吧。”
燕城戏剧学院邀请文清让回母校参加一个分享会,现在人正在过去的路上,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张彤了然,在沙发里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她在医院工作的时候习惯扎个干练发型,这会长发披散下来,显得温婉,却不惊艳。她长相平淡,是那种走在人群中不会被注意到的类型。
“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她微笑,有些好奇,“可惜了,我还挺想见见的。不是你爸的意思,他不知道我今天过来。”
没直接问是谁,给他留了足够的余地。
“他特别好,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顾以诚也笑起来。他与后母不熟,但也没什么矛盾,和她说话倒比面对自己父亲更轻松,只当是个随和长辈。
张彤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觉得他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不只是外貌上的变化,整个人神采都焕然一新。那时他孤僻寡言,目光时常游离,如今明亮坚定许多,像是眼中有了前行的方向。
她忽然有点欣慰。她和顾以诚谈不上感情多深,不过对方有所改变是好事。张彤知道顾珩其实很在意儿子,只是碍于某种男性专属的面子,从不表现出来。
“那就好,”张彤双手握着杯子,“家里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爸这几天在气头上,过一阵子就好了。”
“以诚,阿姨今天来其实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要是我说得不对,你就当没听过,”她语气和缓,娓娓道来,“你是成年人了,别人没有资格质疑你的选择。人年轻的时候,爱情确实可以战胜一切,但一时的热情很难支撑两个人走下去,到后面要靠责任、习惯和很多并不浪漫的东西来维系。”
顿了顿,“对于你们来说,这条路会更艰难,你要考虑清楚。”
“彤姨,我不是一时新鲜,我对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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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诚说得郑重其事,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周围罩上橘黄暖色,映得他神情柔软,像是想到了不在这里的某个人,“就算……我们没办法走到最后,我也不会后悔。”
“我知道了,”张彤认真听完,慢慢点头,“其实你爸也不是那么死板不通人情的。你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我会找个时间劝他的。”
后面再没有亲戚找过顾以诚,除了他那个表妹某天忽然发来微信,俨然是小孩姐的口吻:[我跟你说,我爸妈有病,不用理他们。]
顺便分享一条八卦,大意是颜旭母亲因为这个鸡飞狗跳的相亲局,同顾以诚的姑姑闹掰了,小姑娘正看热闹呢。
也没见过几次,她怎么就和自己站到同一阵营了。顾以诚觉得挺好笑,象征性聊几句,发发表情包,没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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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愉快的插曲被顾以诚暂时抛诸脑后。假期转瞬即逝,他和文清让返回华城,投入新一轮工作之中。
《沉舟》和《道林·格雷的画像》都要复排;《迷雾》的小剧场驻演模式即将向外地拓展,首站选在锦城,请顾以诚到时候作为初代卡司过去演一场;除此之外,文清让准备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刷朋友圈看到之前综艺的实习生穆莎莎在求职,先给她发去邀请,顺利招募第一个成员。
两个人各自忙起来,有时白天很难见到面。不在一起排练的时候,顾以诚会抽空带点下午茶跑去对方的剧组探班,其他演员对此渐渐习以为常,到后面甚至盼着他过来。
恋爱的甜蜜和新鲜感没有淡去,好像更浓了;生活习惯存在一些差异,都能磨合,不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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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洗漱过后,顾以诚窝在客厅沙发里投屏玩Switch。他最近有些沉迷于此,时间有限,只能睡觉前抽空玩一会。在这点上他其实很佩服文清让,对方也会涉猎各种游戏,但十分节制,绝不上瘾。
文清让走过来,拍拍他,“把你那几件衣服收一收。”
他不像文清让那样井井有条,住习惯了之后,东西有时候会放得比较随意,忘记收起来。如果用MBTI做划分,大概就是J和P的区别。
两人没有为此闹过矛盾,原因是顾以诚非常自觉,认错态度良好——老婆说的都是对的,有问题马上改,绝无异议。
顾以诚立刻应了一声,起身去整理了。回来时经过文清让身边,闻到被体温扩散的青柠柑橘香气,味道来自于对方新换的沐浴露。于是靠近,在脖颈间嗅了嗅,抱着吻一下嘴唇。
他窝回沙发里继续玩游戏,文清让也跟着坐在旁边,顺手摸一下趴着小憩的玛格丽特,“要不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拍杂志。”
“我能不能再玩一小会……”顾以诚眼巴巴望他,化身耷拉耳朵的小狗,试图讨价还价。
文清让想了想,提议,“这样吧,来一局赛车,你赢了就继续玩你的,输了就睡觉。”
“行。”顾以诚爽快答应。
确实拿出了全部实力,输得也毫无悬念。顾以诚盯着屏幕,满脸挫败,海拉鲁勇士只能明天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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