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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要动。”君翰盯着她的眼睛,“是他们逼我动。”
他站起身,转身对汪公公道:“传我密令,以储君印信调北镇抚司暗桩三人,即刻潜入冷宫外围待命。另派人将今日情形写成奏本,天亮前呈交父皇案头,务必让他亲眼看到母妃所受之辱。”
汪公公惊骇:“殿下,此举形同逼宫啊!”
“那就逼一次。”君翰冷声道,“我不是要夺位,是要讨一个公道。若连母亲都护不住的帝王,不坐也罢。”
沈榕宁望着儿子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那眉宇间的倔强,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则分明是萧泽的影子。可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既非仇恨,也非愤怒,而是某种近乎神性的清醒:他知道代价,仍选择前行。
“母妃。”君翰蹲回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等天亮,我会带你回家。哪怕背上忤逆之名,我也要让你堂堂正正走出这里。”
沈榕宁终于不再阻拦,只是将额头抵在他额上,低语:“好孩子……娘不怕死,只怕你变成孤家寡人。”
“不会的。”君翰微笑,眼里含泪,“因为我还有你。”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冷宫外忽有马蹄声疾驰而来。三骑黑衣人自夜色中浮现,面覆铁罩,腰悬绣春刀,落地无声。为首的男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北镇抚司副使程七,奉陆指挥使之命,听候殿下差遣。”
君翰点头,将玉佩交予其手:“我只要人,不要血。若有阻拦者,制伏即可,不可滥杀。我要让天下人都看见,是谁在践踏国法,是谁在欺君罔上。”
程七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第一缕晨光洒进宫墙,冷宫大门缓缓开启。君翰搀扶着沈榕宁缓步而出,她脚步虚浮,却坚持不让人背负。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久违的平静。
而门外,早已围满闻讯赶来的宫人。有人震惊,有人窃喜,更多人屏息观望??这一幕太过惊人:被贬妃嫔竟由储君亲自接出冷宫,且毫发无伤,仿佛不是获释,而是凯旋。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六宫。
长乐宫内,钱?正在梳妆,听见通报时手中玉梳啪地折断。
“你说什么?他闯了冷宫?还把人带出来了?!”她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谁给他的胆子!谁放他进去的!”
阿箬跪伏在地,声音发抖:“听说……北镇抚司的人也出现了,守卫不敢阻拦……如今大殿下正护送沈娘娘回玉华宫,沿途宫女太监纷纷跪迎……”
“跪迎?!”钱?尖叫,“她一个待罪之身,也配受此礼?!”
“娘娘……”阿箬咬牙道,“更糟的是……昨夜那份奏本,今早已被皇上批阅。据说看完之后,陛下摔了茶盏,召见了刑部尚书和内务总管……”
钱?浑身一僵,终于意识到??她输了。
不是输在手段,而是输在格局。
她以为君翰会哭、会求、会慌乱失措;她期待他冲动犯错,好顺势将他拉下神坛。可他没有。他先救人,再陈情,最后借势翻盘。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既显孝心,又守法度,甚至还保全了朝廷颜面。
最可怕的是,他让所有人看到了什么叫做“仁孝之君”。
而她呢?她成了那个陷害忠良、滥用私权的恶妇。
“传话下去。”她颓然坐下,声音沙哑,“撤掉三皇子床前的药炉。从今日起,他‘病愈’了。”
阿箬愕然抬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放弃了最后一张牌。
***
三日后,圣旨颁下:
>“查贵妃钱?胞弟钱昭贪墨属实,依律抄家问斩。然念及贵妃侍奉多年,特免其连坐之罪。然其近日屡次干预宫务,假传谕旨,扰乱纲纪,实难宽宥。着即闭门思过,非奉召不得出长乐宫一步。三皇子年幼无辜,移交太后抚养,以避纷争。”
满宫哗然。
这是近十年来,第一位被实质软禁的贵妃。
与此同时,另一道旨意悄然下达:恢复沈氏“贤妃”封号,准其居玉华宫主殿,每月可赴养心殿外庭与大皇子相见一次,由皇帝亲定时间。
虽未复宠,却已是极大恩典。
那一日午后,玉华宫修缮完毕,红漆新刷,梅花重栽。君翰依旨前来相见,母子二人坐在院中石桌旁,共饮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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