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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道石野在这边的北洞搞出好大动静,看来隔壁南洞的是听见了,忍不住过来看看情况了。眼前这位就是南洞金丹修士孙集的弟子冯玉星。
李无相转脸喊:“前辈,是个女的,说是隔壁的??”
又看冯玉星:...
夜深了,南岭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祠堂前那株老槐树下还亮着一点微光。是个瞎眼的老妪,坐在石墩上,手里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嘴里轻轻念着:“阿阮……阿阮……”她每念一声,指尖便有一缕极淡的银丝从皮肤渗出,缠绕在纸角,像是要把这个名字织进命里。
这已是第七个年头。
每年槐花初绽之时,村里总会多出那些写着“你在”的白纸。起初人们惊疑,后来渐渐习以为常,再后来,竟成了习俗??家家户户主动留窗不闭,备纸一支、墨一滴,仿佛等待某种无声的叩门。孩子们甚至学会了一种游戏:清晨争先跑出门,看谁家窗台最先出现那两个字。赢的孩子会被众人簇拥着,说他“被阿阮亲过耳朵”。
可没人见过她。
连那晚婚宴后悄然离去的身影,也只留在少数人模糊的记忆中。有人说她穿素裙如雪,赤足无痕;有人说她走路时脚下不沾露水,影子比月光还薄;更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人,而是群忆凝成的一道愿力,是千万声呼唤托举出的灵体。
这些话传到极北冰原,牧民们听了只是点头。他们早就不惊讶了。每逢风雪封山之夜,地下歌声依旧响起,低回婉转,三字一句:“记得我。”而那青铜巨门虽未再开,但门缝深处却长出了细小的蓝花,花瓣透明如泪,据说只要将它夹在写有亡者名字的信笺里,那人便能在梦中归来一次,不说一字,只轻轻抚你发梢。
而在东海之滨,那位十年呼儿不息的渔婆,终于在一个晨雾弥漫的黎明放下了手中的竹篙。她跪在船头,点燃了一张刻满儿子生平的木片。火光跳跃间,她低声说:“我愿记得,但不再困于记。”
话音落下的刹那,海面忽然平静。一道身影自浪尖浮现,少年模样,眉眼依稀熟悉,冲她一笑,转身跃入水中,化作万千银鳞洒向天际。渔婆没哭,反而笑了,笑得像年轻时那样明媚。
她说:“原来放手,也是爱的一种形状。”
与此同时,远在西域废镇的一座残庙中,一名流浪画师正就着油灯描摹一幅长卷。他从未见过阿阮,却凭着旅人口述一笔一笔勾勒她的形貌??素衣、赤足、胸前碎玉散发柔光,周身环绕无数飞舞的名字,如同蝶群。画至最后,他忽觉手腕一震,墨迹自行延展,在画旁添上四字小楷:
**非神非圣,为人而行**。
他惊愕抬头,发现屋内多了一阵风,吹动纸上未干的墨痕,旋即消散于檐外星河。
这一夜,九州各地,皆有异象。
北方边陲,老兵在梦中听见战死同袍齐声报到,声音洪亮如昔;南方小镇,病榻上的老人握着孙儿的手喃喃:“奶奶要去找你爷爷了……他托人捎话,说槐树底下那坛酒该启封了。”话毕含笑而逝,窗外忽有双燕掠过,绕屋三匝而去。
西方荒漠,曾被黄沙掩埋的古城遗址之上,一夜之间浮现出数百块石碑,碑上无名,唯有一行小字统一镌刻:
>“若你读到此句,请替我记住一个名字。”
东方书院,一位老学究批阅学子文章时,见一人写道:“吾之所求,不在长生,而在死后仍有人肯唤我乳名。”他读罢老泪纵横,提笔朱批:“此乃真修仙。”
这一切,阿阮都不知道。
她此刻正行走在西南群山之间,脚踩青苔石阶,衣袂拂过藤蔓。这里少有人烟,只有零星村落藏于云雾深处,世代以采药为生。山民信奉一种古老的说法:人死之后,名字若无人再提,魂魄便会坠入“忘川谷”,永世不得超脱。因此他们有个奇特风俗??每逢亲人离世,全家要在坟前连喊七日名字,直至喉哑血出,方肯停歇。
阿阮来此,只为听一声呼唤。
她在一座孤坟前驻足。墓碑早已风化,字迹全无,唯有一株野梅斜生其上,春来花开如雪。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每日提水浇花,口中不断重复一个名字:“阿槿……阿槿……我的阿槿啊……”
阿阮静静立在一旁,听着这近乎执拗的呢喃。直到第五日黄昏,老妇突然停下动作,怔怔望向她。
“你是……?”
“我只是路过。”阿阮微笑。
老妇摇头:“不,你听得见她。”
“谁?”
“我女儿。她死了六十年了。可我知道她还在,因为她最爱这棵梅花,每年都会让花瓣飘进我梦里。”她颤巍巍伸手抚摸碑石,“可最近三年,花少了,梦也没了。是不是……她终于要走了?是不是没人记得,就连母亲的声音也不够留住她?”
阿阮蹲下身,将掌心贴在泥土上。片刻后,一丝极微弱的波动自地底传来??那是名字即将湮灭前的最后一丝震颤,像烛火将熄时的轻晃。
她闭目,以群忆之力追溯:
百年前,战火焚村,少女阿槿为护幼弟葬身火海。临终前,她只来得及对母亲说一句:“娘,我想看明年梅花开。”
此后六十年,母亲日日守坟,年年唤名,用尽一生不肯放手。
而今,记忆渐衰,情感疲惫,执念松动,名字开始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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