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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汉中攻略（第1页）

在武侯祠稍做祭祀之后，刘羡开始做进一步的推进。

汉中郡一共有八个县，自西向东按顺序数去，分别是沔阳、褒中、南郑、成固、兴道、黄金、蒲池、西乡。这八座城池中，仅有南郑与成固两县，是建立于平原之上。...

暴雨如注，山道泥泞不堪。商队在并州边境的荒原上艰难前行，马蹄深陷于湿土之中，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司马昱坐在车厢内，肩伤未愈，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不闭眼。他手中攥着那片从承天鉴上崩落的镜片碎片，指尖不断摩挲其边缘??那是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命运本身被划开的一道口子。

卢清漪掀帘而入，发梢滴水，衣袍尽湿。“后路已断。”她低声说，“我们在云台观炸塌的地宫引发了山体滑坡，整条栈道被埋。谢安之的尸体……没找到。”

司马昱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将镜片收回怀中。“他不会死。”他说，“像他那样的人，早已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信念。信念不死，躯壳何须完整？”

赵元度随后跟进，盔甲沾满血污与泥浆。“沿途已有三批探子尾随，皆为民间术士装扮，但腰间暗佩玄纲铜牌。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消息’来的。”他顿了顿，“长安那边放出风声，说承天鉴现世，紫气东来，真主将出。百姓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地方官府悄悄设坛祭天。”

“苏婉儿的动作很快。”司马昱冷笑，“她知道民心易动，便抢先定调。一面废除宗室特权，一面借‘天降祥瑞’之名推行新政??这是要把神话变成政令。”

“可若有人趁机另立旗号呢？”张玄素拄杖而入，神情凝重，“我夜观星象，北斗偏移，荧惑守心。此乃改易天命之兆。如今承天鉴虽毁，然‘承天’之念已种入人心。若有野心者以假作真，扶一傀儡登台，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纯血后裔’，恐天下大乱。”

众人默然。火盆中的木炭噼啪作响，映照出每个人脸上深深的倦意与警惕。

阿奴蜷缩在角落，自那夜脱险后便极少言语。此刻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她抬起头，眼中有一丝久违的光亮：“谢安之叫我‘纯血尚存’，不是因为我真是司马懿胞妹之后……而是因为我在幼年时被带入过另一座‘北庙’。那里不在巴蜀，而在幽州长城之外，靠近当年前燕故都龙城的地方。我记得……那里有一口井，井底刻着十二辰纹，水面上永远浮着一面铜盘，无论刮风下雨，它都不沉。”

张玄素猛地一震：“十二辰纹配北斗铜盘？那是《河洛图》所载的‘测命井’！传说唯有真正承载天命之人俯身窥视，铜盘才会旋转指向北方！”

“也就是说……”卢清漪缓缓道，“玄纲会不止一处据点。云台观只是其中之一，或许连主坛都不是。”

“当然不是。”司马昱低声道，“谢安之所图甚大。他经营百年，岂会只靠一面镜子维系统治幻梦？云台观是明面祭坛，用来制造神迹、蛊惑世人；而真正的血脉谱系、传承信物、甚至是……可能的‘备选真主’，一定藏在更隐秘之地。”

“我去过那个地方。”阿奴咬唇，“他们把我关了三年，每日诵读古文，学习礼仪，还让我喝一种苦药，说是‘净血’。后来因战乱转移，我才侥幸逃脱。但我记得路??穿过阴山隘口，沿黑水河逆流而上，有一片枯林，林中有九座石冢，中间那座会随着月相移动位置。”

赵元度皱眉：“这听着不像人间工程。”

“正是非人力不可为。”张玄素叹息，“若真有这般机关，必是以磁石引铁、借地下水脉推动地基，再辅以星轨计算。此等技艺，唯晋初司南监秘传，早已失传百年。”

司马昱闭目良久，终于睁开眼：“我们必须去。”

“你疯了？”卢清漪厉声道，“你肺疾复发，腿伤未愈，刚经历一场生死之战！现在又要深入敌巢？你以为玄纲会不知道你会追查到底吗？他们在等你，就像蜘蛛结网等着飞蛾。”

“正因为他们在等我，我才不能退。”司马昱缓缓站起，倚拐而立，“他们用血统定义权力，用神秘掩盖暴行。但如果我不去打破下一个坛，就会有更多的人被献祭，更多的女子被戴上金冠当作工具，更多的百姓跪拜虚假的紫气。我已经砸碎了一面镜子，就不能容忍第二面存在。”

帐篷内陷入长久沉默。

最终，张玄素点头：“老道尚有一口气在，愿随先生赴龙城。”

赵元度拔刀插地：“禁军残部尚存七人，皆愿追随。”

卢清漪盯着司马昱良久，忽而一笑：“你说正义生来就该照进阳光。那我就陪你，把最后一缕黑暗也拖出来晒一晒。”

阿奴轻轻起身，走到司马昱面前：“我知道怎么打开那里的门。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再见到那些孩子，我们要救他们出来。他们和我一样，不该是祭品。”

司马昱握住她的手，郑重颔首。

七日后，队伍抵达阴山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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