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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醒了？”

nbsp;nbsp;nbsp;nbsp;温泓的声音就在此刻响起。白云苍狗近二十载，他的语调也同人一样老去了，却依旧很是清晰。话在流风中拂过来，叹息一般，钻进了简牧云耳朵里。

nbsp;nbsp;nbsp;nbsp;司珹问：“你怎么把木拖挪这么远？东西递给我。”

nbsp;nbsp;nbsp;nbsp;季邈才不帮他拿，勾腿将夹子移近点，理直气壮地说：“碍着我路了。”

nbsp;nbsp;nbsp;nbsp;“那你跟它打一架。”司珹唰得站起来，同时将浴袍裹到身上，跨出桶往外去，若无其事地说，“下次记得叫我旁观，先生一定押你赢。但今天不行，这会儿我困了。”

nbsp;nbsp;nbsp;nbsp;后头木拖又一响，司珹都不用回头，便知季邈又将它挪到了角落。随即，他听季邈道：“头发还滴水呢，你睡什么？”

nbsp;nbsp;nbsp;nbsp;“人困了就要睡觉呀，”司珹轻声说，“两天没合眼了，我还在发烧。”

nbsp;nbsp;nbsp;nbsp;“人发烧了就要喝药。”季邈快被他气笑了，他握住司珹的肩，将人摁到了藤椅上侧坐，说，“乖乖等一会儿，现在给你擦头发。”

nbsp;nbsp;nbsp;nbsp;他一手从架子上摸来新帕，司珹被他另一手握着肩，像只湿漉漉的猫，炸不起毛，也没法再张牙舞爪。季邈勾唇露了笑，却用帕子把司珹脑袋盖严实了，轻缓地揉了下。

nbsp;nbsp;nbsp;nbsp;“重不重？”段隐青的耳骨在流血，尸体也流血，他午夜梦回时，常常觉得两种血液融汇到一起，觉得那些翻着眼的尸体全是他自己。

nbsp;nbsp;nbsp;nbsp;真是恶心。

nbsp;nbsp;nbsp;nbsp;可他偏偏只能凭着最嫌恶的东西捡回一条命，此刻耳穗被蒲既泱拾起，赤红顺滑的一条穗，嵌着颗上好的和田玉。蒲既泱心情大好地以鼻嗅闻，说：“怎么带着点血味？”

nbsp;nbsp;nbsp;nbsp;“是我的血。”

nbsp;nbsp;nbsp;nbsp;段隐青冁然而笑，他靠过去，搭手在蒲既泱肩头，温驯地问：“大人，不好闻吗？”

nbsp;nbsp;nbsp;nbsp;“客人弄的？”蒲既泱冷笑一声，偏头看他，“可这穗子，不是你刚从小格里取出来的么？”

nbsp;nbsp;nbsp;nbsp;段隐青靠在他的肩上，眼睫低垂。这个角度刚好能叫看清他耳上的空洞，他话里含着笑，暧昧地说：“这穗子本是浅色。”

nbsp;nbsp;nbsp;nbsp;蒲既泱微微睁大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段隐青继续说。

nbsp;nbsp;nbsp;nbsp;“是我用血，养出来的红呀。”

nbsp;nbsp;nbsp;nbsp;蒲既泱呼吸骤然全乱，他掰着段隐青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低低地说：“再养一条给我看，好不好？”

nbsp;nbsp;nbsp;nbsp;他手指在抖，五指毛腿蜘蛛一般，从段隐青的耳骨上爬过去。段隐青忍着恶心，压下涌到舌根的咸，乖顺地说：“可是染穗很麻烦，血不能放太多，须得每天割一点，慢慢浸润着。大人每次至衍都，不过短短三五天，养不好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蒲既泱咽了口唾沫，手间忽然用力，掐了下耳骨。他在段隐青轻微的吃痛声中，愉悦地说：“此次，我奉旨代兄长来京，赴二皇子的婚宴，将停留一月有余。”

nbsp;nbsp;nbsp;nbsp;他呼吸粗重，喷在段隐青耳垂上的吐息又黏又腥，段隐青在恍惚里，像被皱皮的鬣狗钓住了颈。

nbsp;nbsp;nbsp;nbsp;可他又庆幸，色令智昏，对蒲既泱这天阉同样适用。蒲既泱嗅着他的颈，拿那唬他的赤穗扫过他耳骨。

nbsp;nbsp;nbsp;nbsp;“小狐奴。”

nbsp;nbsp;nbsp;nbsp;蒲既泱恶意地掐着他，白而薄的耳垂便起了红。

nbsp;nbsp;nbsp;nbsp;“再给你穿个孔，流血的时候最漂亮，你为什么不能一直流血呢？这道耳孔专挂你养出来的血穗子，喜欢不喜欢？”

nbsp;nbsp;nbsp;nbsp;段隐青疲倦地闭上眼，被他摔到了床榻间。

nbsp;nbsp;nbsp;nbsp;“还成。”司珹声音闷闷的，“发尾湿着没关系，这天气一会儿就能干。”

nbsp;nbsp;nbsp;nbsp;季邈隔着帕子摸摸他脑袋，问：“我会那么不周到？”

nbsp;nbsp;nbsp;nbsp;“周到，”司珹有点无奈地说，“你最周到。好将军，世子爷，季寻洲，能不能快点？我真想睡觉。”

nbsp;nbsp;nbsp;nbsp;那人不徐不慢，缓步行至他跟前，站定后，却并不开口。

nbsp;nbsp;nbsp;nbsp;司珹仰着面，他隔着黑布，平静道。

nbsp;nbsp;nbsp;nbsp;“二公子何必大费周章将我绑来，不会只是想同我叙旧吧？”

nbsp;nbsp;nbsp;nbsp;他目上忽然一松，被季瑜摘去了覆面巾条。季瑜垂首看着他，有些好奇地问。

nbsp;nbsp;nbsp;nbsp;“你怎么知道是我？”

nbsp;nbsp;nbsp;nbsp;司珹眯了眯眼，适应突然而来的光线，平静地说。

nbsp;nbsp;nbsp;nbsp;“二公子，这可不是求教的态度。”

nbsp;nbsp;nbsp;nbsp;季瑜竟然分毫不恼，他蹲身下来，在昏光里看着司珹的眼，低喃道：“张九，张九……我怎么总觉得你，这般眼熟呢？”

nbsp;nbsp;nbsp;nbsp;“我在你兄长院中时，”司珹说，“二公子，瞧得太多了吧。”

nbsp;nbsp;nbsp;nbsp;他展开看完，朝司珹一点头：“成了。蒲既昌回不去，朝廷那头收到消息，定然会向安州增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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