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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世新手（第2页）

众人将他拉起，推搡着进入山寨。

那山寨说是山寨，实际上就是个竹楼搭建的楼台，外面不过围了圈篱笆，里外的场地也就七八丈见方。

刘岩被他们关进山寨一间茅草棚内，那草棚在进来之前，他就仔细观察过，没有任何守卫，四周群山连绵，呈现峡谷环抱之状。这侯景似乎不担心有强敌来袭，也不用担心俘虏逃走，以他的武功，想要追踪逃走的一个人或者有外敌来扰，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清除干净。

刘岩心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了，且看走一步算一步吧。”

刘岩正要入睡，这个时候草棚门打开，一人喝道：“喂，起来了起来了，我们老大要你去验尸了。”

刘岩说道：“验尸可以，总得让我先吃饭，再睡个好觉吧？你们老大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得懂得待客之道。”

那人听着觉得也有点道理，但是侯景下了死命令，这可不能拖延，说：“你要有什么话，你当面去跟我们老大说。”不容刘岩分说，直接揪着他衣领，拖着他来到竹楼主客厅。

刘岩看着厅中环境，在周遭灯火照耀下这竹楼设计的倒也颇为风雅，他早年间就听闻侯景很喜欢两汉曹魏时的黄老之学，不拘形式。后来又听说他在尔朱荣麾下，以怀朔镇刺史提倡法家思想，刑律严苛。盖吴起义，跟着尔朱荣很快将盖吴镇压。现在从竹楼的打造上来说，看得出侯景也不是一味不用脑，杀人如麻的莽夫。

刘岩对侯景道：“侯大将军，如此折辱一个刑名大家之徒似乎与大将军爱好法家刑律理念有所出入吧。”

侯景很久没有听到别人称呼他为大将军了，这个时候又听刘岩提起他是刑名宗师的徒弟，当下心中一凛，随后哈哈大笑了两声，说：“既然是王籍的徒弟，自当以礼相待。”

刘岩看他吩咐手下为自己松绑，解开绳索后，揉了揉手腕。气血恢复，侯景问道：“先生既然是王籍的徒弟，那么你对刑名之道也是颇有一番见解了，之前翻看先生木箱，那也是无奈之举，好在知道了王廷尉将他的毕生所学传授与你，还请你来看看我寨中狗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刘岩说：“侯将军，不是我不想给狗儿验尸，而是王廷尉并没有说起过要查验动物是何死因。”

这话说的非常言不由衷，言事律要里面不光提到了人的死因，还有动物的死因，只不过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借口来搪塞侯景罢了。

侯景见他刻意藏拙，不肯查验狗尸，他也不急，手掌一拍，一名老者从主客厅的珠帘内走出。侯景道：“老头，这个年轻人说刑名大宗师王籍没有提过动物死亡，依你看是否属实？”

那老人行了个礼，说道：“王廷尉可是南朝有名的刑名大宗师，无论是人还是畜生死亡都不会逃过他的法眼。”

侯景道：“那么，依你所见，我那狗儿究竟是什么原因被杀的？”

老人道：“回大将军，是被毒杀的。”

“嗯，我也觉得，既然陆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要好好请你上路了，反正你已经无牵无挂，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刘岩听得侯景说这老人姓陆，那是南朝除了王谢两家，与张家齐名的陆氏山宗大族。这老人了解勘查验尸概要，想必是萧齐一朝被灭后，侯景俘获过来的廷尉。

刘岩正要阻止侯景杀人，可惜晚了一步，刀光匹练，鲜血四溅，陆姓老人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他见侯景凶残暴虐，目眦欲裂。

侯景见他如此，笑道：“你要是想像他那样，你可以试试。”

刘岩咬牙道：“不必，我帮你验尸狗儿。”

“哈哈，好！很好！”

刘岩被侯景带到一处偏厅，他以为侯景所说的狗儿真的是一只狗，结果推门进去凑近一看，在油灯的映照下原来是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他这个时候才明白，狗儿就是这个男孩的乳名。

那男孩倒在一张波斯地毡上，脸色煞白，双眼圆睁，嘴唇灰白干裂，刘岩看着这一幕，从外观上确实是中毒。如要仔细检查，就得更加一步了解。

刘岩道：“这男孩可是你的至亲？房内似乎是个很完整的密室呢。”

侯景不答，见他开始检验，大声道：“来人，快将木箱取来。”刘岩不断翻看孩童尸身，又将他的头和脖颈来回翻动，接着看他口鼻，然后再将脸凑上去闻气味。正愁着没有器具，此时听到侯景吩咐人取来，那当真犹如神助。

木箱在手，刘岩取出罗制手套，接着取出一枚镊子与小纸袋，镊子夹住从地毡上沾染的毛发，装进纸袋。然后，问起侯景：“我能不能把他的衣物解开？”

侯景不置可否，淡然道：“随便。”

孩童衣物被解的时候，刘岩发现他衣服左胸与腰带上沾了一些白色或灰褐色的粉末，他将这些粉末黏在手上闻了闻，觉得没有任何气味，接着将他衣物尽数解开，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说道：“想来狗儿是外面回来的时候，沾到了灰尘。我发现他外表看似中毒，实际上他的致命伤是在胸口。他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你看他胸口足印印记，约莫有六寸七，从而可以看出踢他的人是个武功不弱的男子。还有，房间内根本就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任何人进出的踪影，竹制家具上也没有用餐的迹象。门窗紧闭，只是奇怪这毛发究竟是动物毛发还是人的毛发，究竟是如何进来的。还有，我刚刚闻了闻他口鼻中的味道，含有较淡的杏仁味，据我所知这是来自大秦国的氆氇蓝颜料。这种颜料，人一旦服食，立刻休克死亡。”

刘岩说完站起身来，对侯景说：“大将军，可否让我出去看看。”

侯景说道：“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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