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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世新手（第3页）

刘岩拉开门，低头仔细查找每个角落的线索，就在这时，他在一处房间前往外面空地的竹楼台阶上蹲下身子，用左手干净的手套指上一抹，再对比右手从孩童衣物上的灰尘，脸上发出了精光。

侯景看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经破解了这密室杀人案件，问道：“先生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刘岩冷冷道：“是的。”

侯景说：“那么就请先生详加说明一下。”

刘岩道：“这根本就不是密室杀人，而是凶徒故意伪造的密室，这孩子据推测，恐怕是被你的仇家潜入此地下毒的。也就是竹楼下的那间。毕竟北朝已有朱卿馆的斥候到了江南，况且北朝与你又是杀妻杀子的仇恨，这样就坐实了一件事，凶徒首先是孩童熟悉的人。在孩童的食物中下了氆氇蓝，让他吃下，最后孩童发现腹痛难忍，中了氆氇蓝的人，肚痛呼吸困难，那孩子想打开房门出去透透气以为可以缓解腹痛，那知道那个凶徒不仅没有救他，反而将他撩倒，孩童没想到这个熟悉的人会对自己下毒手，一路滚爬，爬向竹楼台阶。哪知那个人还用脚踢他胸口，这一脚之力，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因为他的右足有足疾，无法施力，我本以为长短脚患有足疾，且又武功好的不出四个，后来我发现凶徒施力的时候只能手扶台阶上的栏杆，才将他踢进了楼上的房间。这个人，也就是你侯大将军了。孩童那受得住这一踢之力，当场倒在房间地毡上气绝身亡。这样一来孩童的衣物上沾染的灰尘也就成为关键所在，而地毡上的毛发则是凶徒事先准备好的一撮男人的头发。你为何一定要杀这个孩子？你难道就不怕你手下起疑心？”

侯景听完，大笑道：“不错，还真有两下子，不愧是王籍的徒弟，那孩子是我最小的儿子，他有名字，叫侯小班。不过他死之前发生的事你说错了一点。我的仇家那时候并没有发现我的据点，北方朱卿馆虽然名动天下，我侯景结识了八方寨的尉迟珙又何惧区区朱卿馆斥候？”

刘岩听了这话，心中大惊：“原来他早就投靠了典签门下，难怪会这么有恃无恐。”

只听侯景继续道：“我本来拿着吃的来到的小班房内，他之前一直吵着说让我给他吃江南糕饼，所以我就用氆氇蓝加在糕饼里。至于为什么让他死，那也是我流落他乡与一个歌伎所生的孩子，如果不是他阿娘对不起我，我又何须如此对他？还有，他一天天长大，我越看越觉得他像他阿娘，山寨兄弟们都是我当年在怀朔的旧部，这小子平日里待他们比对自己阿郎都要亲热，他在山寨中的一日，就如同我心里一根刺，永远都无法拔出。到如今我岂能容忍他夺走我辛苦打下来的基业？我杀了狗儿自然会担心他们会起疑心，而我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比如北边仇家派出的斥候潜入我山寨杀了小班，而此时山寨要做的就是不允许任何人向外泄露狗儿侯小班的身份，所以我才说是一条我最宠爱的狗死了，需要刑名能人做做样子验尸查案。”

“原来是这样，恐怕大将军说这话根本就没人相信吧？虎毒不食子，就算基业再大，自己的亲儿子与下属关系好，做父亲的怎么会因这件事而杀人？还有，你说他阿娘对不起你，那也只是他阿娘，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侯景双眉一挑，说：“先生，看出来了？”

刘岩等着他说下去，侯景道：“没错，虎毒不食子，我早在两个月前，就派出一队人前往梁国边境乔装平民，打探北方消息，没想到在江都，吴郡魏国就已经派出了他们的侯官、校尉潜入南朝，而高树生作为魏国大都督，魏帝又对他如此之信赖，不给他校尉总领侯官之职，这岂不是毫无道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到了南朝，只是不知道在哪里。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派出去的斥候应该发现了我的据点。为了不拖累山寨我不得不杀他，届时别人就会杀他。”

刘岩心里有了底，说道：“你说魏国担任大都督的高树生来了南朝，可是我听我师傅说魏国派出来的校尉，斥候只有江纥负责的一队人马，高树生并无动向。”

“再说了，我听闻早年侯将军还在魏国时，高树生的儿子高澄怕你作乱，将你长子和夫人剥皮折磨致死，那知道这件事反而没让你停滞不前，而是越发要与高家誓不两立。”

“哦？先生知道这件事？”

侯景心中惊异，心想：“如此一来，只怪我太过心急了，杀了小班也是这孩子可怜，原来魏国只不过是想瞒天过海引我上当，既然派出江纥这个黄口小儿那事情就好办了。”

“是的！”

“那你既然已经全部知晓，好了，你已经破解了这个难题，我也不用多留你在世上了，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遇上了我。”

刘岩哈哈大笑，说道：“侯将军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你觉得你真的能杀的了我？”

侯景笑道：“有何不敢，你以为你是王室宗亲，贵胄子弟？”

说完侯景出刀，哪知这一刀并没有劈下去，凝滞在半空，已到亥时，周遭已燃起火把，火光中他看见刘岩手上拿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

刘岩冷笑道：“侯将军清楚这是什么吧？”

侯景收刀，将那东西一把夺过，仔细端详良久，厉声道：“快说，这是哪来的。”

刘岩道：“卢县候的东西自然是赠予我的，况且我家曾与卢县候在魏时同朝为官，流落江南后一直未曾遗漏，携带于身。”

侯景道：“说起来卢县候于我有恩，当年我在怀朔时研读兵书，还向他讨教过，嗯，他对我不错，你先暂时在这里住下，待我好好确认这东西是否真的是卢县候给你的，我再以礼相待，大摆筵席好生款待你。”

就这样，刘岩再次被押到茅草棚内。在不安与焦虑中度过，他不是没想过侯景要是查到了真相，说不定会好生招待自己，可是就算知道了卢县候与刘家世代交好那也是过去时，刘家当年遭难，自己父亲休书找过卢县候，那知道迟迟无音信。这次，落在侯景手里，恐怕凶多吉少。

他思前想后，总觉得脑海中逃走的所有计划都不成立，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打开草棚门，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人背对着外面的火光，神情样貌完全看不清楚，刘岩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别说话，我是救你出去的。”

刘岩深感诧异，奇道：“你我素不相识，何况你又是侯景手下，怎么这么好心？”

那人道：“先生可还记得方才你拿出来的那块卢县候玉牌？”

刘岩隐隐觉得其中必有文章，说：“你认识卢县候？”

那人说：“是的，不要再说废话了，此时不走，你难道想被侯景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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