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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世新手（第4页）

刘岩道：“万一，这是你们的投鼠忌器之计诱我上当，那又该怎样？”

那人道：“先生要是不信，请看此物。”

这人拿出一件东西交在刘岩手里，刘岩在茅屋中没有火光看不清楚是什么，从触感到形态，好像是一块木牌。他用指尖轻抚上面字迹，不由“啊”了一声，瞬间知道此刻深处险地无法与他相认。

刘岩怕夜长梦多，让那人俯下身听他计策。

那人觉得此计可行，刘岩并没有逃走，那个人也没有放走他。可以说，在子夜时分密谋大事是再好不过的时辰了。

卯时，侯景推门闯入茅屋，将熟睡的刘岩打了一巴掌，揪着他衣襟说：“好小子，算你走运，今天我不杀你了，不过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了，你就好好给我留在山寨当个祭酒官吧。”

刘岩怒目而视，说：“你休想。”

侯景道：“由不得你。”

刘岩的左颊有些红肿，侯景没有用真力都这么疼，要是用上了那自己就死定了。他知道侯景查明了那个玉牌的来历，确实是卢县候的信物，可它连同刑名木箱一并被侯景收了起来，不知道昨晚那个来救自己出去，曾经隶属父亲麾下旧部的小队长是否能帮自己？人心险恶，这四个字他根本就没有忘记，人也会善变。

不知道等了多久，只听一阵喊杀声，兵器交接声，人马嘶喊声此起彼伏，又过了一炷香时刻，外面已无动静，草棚门打开，是那个小队长，他心中惊喜万分，他觉得这世间还是有好人的。小队长将他的绳索解开，接着把玉牌、木箱交给刘岩，他说：“少主人，末将不辱使命，按照你的计划书信豫州刺史韦睿都督，并将王籍王廷尉的言事律要交给他的亲信，后经过一番详细说明，这才出兵剿灭侯贼。”

刘岩道：“此番游说韦都督想必下了一番苦功吧，要躲避侯景的暗哨，消除他的怀疑，这是谈何容易，如此冒险之举，李兄弟请受刘某一拜。”

李队长急忙将他扶住，不让他拜下，说道：“自从听的少主人亮明卢县候身份玉牌，小人就知道刘家子弟并没有死绝，天可怜见，让我遇到，少主人昨夜子时献策，将信物放在小人内档内，就算侯贼有所怀疑，要搜查身上，他也搜不出什么来。小人未免让侯贼知觉，就在丑时，牵着马匹出了山谷二十里才骑马赶赴豫州只会韦都督。”

刘岩见他谈笑自如，说出这段经历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好在侯景已经被剿灭了，那么自己也该继续往西而行了。

李队长一开始与他共乘一匹马，后来进入古扬州，给他安置了一匹好马，再添了些干粮、水，二人一路向西，到了破岗渎才与刘岩分别。

刘岩望着他的背影，不由眼眶湿润，喃喃道：“不知何时再能重逢？”

刘岩恐怕再也见不到李队长了，侯景被韦睿的兵马冲散了山寨，他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在句容县清点人马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其中李队长不见了。他思前想后，先派人去山寨看看情况，李队长和刘岩两人不管还在不在那，就已经表明就是这两人通风报信。等了两个时辰，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山寨不见人影，侯景大怒，他之前就看见过刘岩木箱中的通行证，他的行程是向西，正好途径长江要前往北方。当即率队朝西而去。

途中，正好遇到了要去建康的李队长，李队长也不做解释，就此被侯景劈成了两半。

来到长江上游，刘岩看到岸边有不少哨点驻防军士，他要是过江前往齐郡，就得拿出渡江牌，这是州郡县统一给前往北方或边境地区从事，运输，还有省亲之人提供的便利条件。

刘岩想起王燃的话来，他说王藉知道他对北方故土思念极深，特意在木箱里面放有通行文牒，还有一块渡江牌。

打开木箱，原来是个四层折叠的收纳箱，里面关于刑名器具，还有金钱衣物，食物水筒应有尽有，而那个通关证明恰好就在第一格。刘岩从木箱中拿出来渡江牌，交给兵士过目。

他在上船前，瞥眼看到哨站军士们守卫换班之际，那些在休憩的在用一枚小铁环套着四个小铁圈。他知道这是戏法人时常玩的一个游戏，名叫九连环，哨站条件有限，只能用五个。他见一个兵士套了好几次，只能进不能出，他笑了笑走过去说：“我来帮你。”那兵士见他一个落魄儒生，脸上挂满了皱纹，不相信他就可以解套，正当游移不定，旁边已经解开的兵士笑道：“行了，输了也不丢人，找人帮忙解开我们也不会笑你的。”

那兵士被同袍数落，更加不乐意了，刘岩没有办法，只好从那个讥笑同袍的兵士那里借来了九连环，只见他双手来回穿插，手指上下左右，两侧各打两下，不一会九连环从最开始的解套变成了入套，从入套又变成了解套。

士兵见刘岩轻而易举解开了，觉得有些丢面子，于是拿出另一个九连环，让他解开，并且说解不开就要砍他一根手指，刘岩认为没有问题，那士兵手中暗暗使劲，把九连环变得无法解开。

刘岩接过后，说无法解开。士兵要砍他手指。刘岩说：“慢，不要用刀砍，用你的手砍我手指即可，你的手只怕生铁也害怕。”

别的士兵便看着这个兵士大笑起来，兵士脸红了，不再与刘岩纠缠。

众人见他有这一手本领，想要留他多在哨站几天，刘岩坚决推辞，在众军士们的目光远送中上了大船。

天气闷热，铅云盖住了齐郡城的上空。

齐郡，南梁边关与北方尉氏县、六合镇紧紧相连，那里是集结南北两条通道，隶属青州的重要枢纽。这里也是驻军要塞之地，临西靠着江都为长江上游天堑，靠东有临淄，长生两县为黄河两岸的屏障保护，从而形成了一种独特又具有象征意义的贸易大城。在这里，可以见到南方汉人与胡人的商贸往来，还有不少海货珍宝玉器玩物供世家子弟，南北各地的客人欣赏把玩售卖。这里比起建康城的繁华热闹，更有过之无不及。

六月二十日。

齐郡的闷热潮湿，让行人无法抵消他们买卖货物，互相交易的热情，不久后，空中下起滂沱大雨，街道两旁的商贩并不为此感到发愁，他们见到过路的行人纷纷躲在屋檐下避雨，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各家各户打开牛皮幛子盖在摊位上，以免雨水打湿货物。

这个时候有一个很特别的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他并没有带伞，身上唯一可见的东西就是他用皮带斜挎着的一方木箱。

大家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来了个新奇玩意似的，等他走近这个人的相貌让人看过之后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人的脸上好像一颗干瘪了的鲍鱼，或者可以说像晒干了的橘皮，可是他的眼睛却与他的这张脸相反，清澈见底，只要被他看一眼就感觉有股精光射出，无法抗拒。这个人身材魁梧，体格高大，看着是个青年模样。这个青年就是刘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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